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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貘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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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疆

漂泊中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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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2009

Just Do It!

这个月,我寄出了埋藏了20个月的信和礼物。当时的心情很复杂的,有扬有抑,其实更多的是侥幸。在没有收到回复之前的几天里,期待的成分更多一些,当收到回复的时候,发现对方还在那里,对相同的事情有相同的记忆,就比较激昂,在激昂中写了第二封信。又在期待中过了好些天,直到收到对方的第二封信。于是知道了最不愿意知道的事情,心情开始一点点地抑了下去。但过了一会,就没那么难过了,觉得不枉此举动,因为即使是晚了这么久,却倒底还是做了,了却了一个心愿,也是美的。好过迟到20年。
 
20个月里,能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人生有多少个20个月?所以,想到什么就去做,想去哪便动身。时间如此紧迫,却从来没有倒退键和后悔键。莫等闲,还君明珠双泪垂。
11/4/2009

京城大雪

2009.11.1
 
真正好兆头。
生日过后的第二个上午,拉开窗帘,看到漫天飞雪,惊喜得只会哇哇傻叫。
京城待我不薄,来的时候以雪相迎,走的时候以雪相送。还十八相送咧。唉。
 
 
 

晋行(二) 平遥

(二)平遥

 

一个在心里埋了太久的名字,七年前就在磨房看到,太熟悉,但未接近他时总是有距离感的。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位老朋友,在自家门口等了我多年似的,亲切温暖。11日中午进城时,天仍是灰的,有些阴冷,心却是雀跃激动的。这种激动许久不曾有,记得出游最激动的一次,不是看到雪山和高原湖泊的时候,是六年前的大年初三夜里背着行囊独自到达凤凰古城看到黑幕下的沱江虹桥大红灯笼高挂烟花漫天之际,大吼一声吓晕车夫。

 

这便是平遥了,昔日声名大噪金融街,如今安静而朴素,没有丽江拉萨西街一派歌舞升平景象,没有西塘同里南潯的流水柔柳,也没有婺源西递宏村的蜿蜒白墙,平遥是灰色的,土黄色的,曾经辉煌的灰黄之城,线条硬朗,爽快,且有几分巍然。主街道都是笔直笔直的,一眼能看得很远。居住于此的百姓们都有着一张古城的脸,仿佛就是天生生长于斯,与古城相互依存共同呼吸,双颊有尘土的气息,他们的日子简单而知足,不张扬的神情里尽显底气。没事的打打麻将,赶路的骑着自行车和摩托车穿街过巷,中老年人们踏实劳作,街上闲散晃荡的大都是年轻人。前人种树,后人纳凉,纳凉可不宜太久,荒了庄稼荒了生意可不好了。

 

街上商号大都苍劲响亮,有浩然正气,已旅游开发的中国古城镇上的商铺内容大同小异,平遥也不例外,服饰古玩工艺品牛肉绣花鞋客栈餐馆林立,但不同的是有许多号称平遥一绝的漆器店,固然是一绝,现今的画匠远远不如以前的老画师了,家具和首饰盒上的漆画都是一副匆匆而就的样子,而且鲜少有创意的,复制盛行,面目模糊。但古玩店里能见到几件真正的老东西,还有街上有种随处可见的叶裹蒸肉小吃,很香鲜可口。我俩都深感晋商的平和大度,去过好些家店,磨蹭很久死命还价结果什么都不买店家也都无一例外地不会拉下脸或者言辞不快,这种态度在其它城市不多见,不过西安商家也给我类似的感觉,西北人普遍豁达爽气。

 

国庆长假结束后游人渐少,外国游客占了三分之一的流量,而他们大都是欧洲人,其中又以法国人居多,大概占80%以上,老法还是崇尚文化的,喜欢中国古典文化,没碰到任何美国人。有些中国游客一身装备,抓绒衣冲锋衣登山鞋大背包上罩个防雨罩,我微笑,瞧瞧你自己几年前的样子,多可爱多青春啊。打着驴友旗号的酒吧里面帖满了各地驴子的标语和留言条,显得很杂乱热闹,而我却只是隔岸观花地浅笑,失去走进去的欲望。我们比较了几家客栈,还是选择最初的“天元奎”,首先店内小姑娘的穿着打扮就已经有别于别家里,桃粉色的棉布小衣,黑色长裤,齐眉刘海脑后抓把髻,笑容可爱。

 

天元奎的院落不似别家的那样规矩方正平铺直叙,而是有曲径通幽再通幽继续通幽的惊喜。木楼梯底下一不留神就出现一尊笑眯眯地佛像,某个小院子又不经意有张闲闲的八仙桌和太师椅,房间名号都透着吉祥如意,其中有大炕床房,天花上是宫灯,窗台上帖着大红的剪纸,搁置着古旧的烛台和马灯,门是旧时的带门栓的,墙上的挂画是老木镶嵌的瓷画儿,木制镂花的洗手柜,纸巾架也是特意定制的实木架,有的房间更是考究,墙上的瓷砖是特意定制手绘的中国古典故事图案,老板处处用心,处处有文章。晚上我回来坐在客栈里写日记的时候,桃红小姑娘走了给我加水,说我早上戴的帽子好看,手上用的本子好看,问我是不是做美术的,我笑开了花,和她聊了起来,小姑娘落落大方,她告诉我老板以前是做古玩生意的,当他早在十年前租下这店面院落时就已经知道该怎样布置它,店内所有的设计和装饰陈列都出自店老板之手,因为一直生意红火别家有模仿者,却总是不伦不类的。现在他已经将这庭院买了下来,在城外也买了房子,但平时他就住在这楼上,但不轻易露面。我却起了要请这位不是设计师却胜于设计师的神人移步下楼的心,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入夜了,我座位旁边大扇的透明玻璃窗外偶尔有行人闪过,晚些时候有身着清朝服饰的清瘦更夫敲更而过,口中念念有词。我们兴许赶上了最好的时候,行人寥廖,秋雨纷纷,秋意浓浓,空气干冽而清凉。在餐馆里试了试散装的汾酒和竹酒,脸上身上开始发热。汾酒劲道香醇,而竹酒香甜易入口,于是向店家打了几斤,带回去给京城好酒的朋友。

 

10/31/2009

mark

mark一下先
10/29/2009

晋行(一)

(一)
没想到柳巷是一条灯火辉煌的商业街,大概也是整个太原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有年轻的男孩弯下身子给身边的女孩系鞋带,我和燕清不约而同微笑,她说难得,我说感动,因为想起一个人。原本我们是想去找小食街的,总算还是在旁边的小巷子里找到几家还打烊的小吃店,要了炒面,酸豆芽炒羊血,香菇肉丝汤,莜面挫鱼鱼...风大,不一会菜就凉了,也越发难吃。过来招呼的小妹妹穿着校服,脖子上还戴着红领巾,结实胖墩墩的,嗓门洪亮,自小就有山西女性的坚毅大气,能干利索。回解放南路的途中,看到一家小卖铺上的横幅写着:共产党万岁。我和燕青又笑了,这次无语了。
 
离开柳巷,整座城又一点点地黯淡下去,这座工业城市上空总是灰暗的,朴素踏实的百姓们,嗅不到浮华的味道,除了街上呼啸的名车。载我们进城的司机告诉我们市区的矿山都停产了,大概是因为事故的原因,山里的矿其实很多被外地人买了。他说煤老板们都开好车,保时捷和路虎很常见。如果说山西的特产是人,煤老板,那么上海的特产也是人,这么说是因为上次听上海朋友说带什么特产给外地朋友呢,上海的特产就是会花钱的上海女人啊。
 
次日晨早去建南车站。旁边小吃店的香鲜的羊杂汤和店家自制的酸白菜很西北很地道,心满意足地踏上去平遥的巴士。从太原至平遥的路上,要穿越大片大片的田野和村庄,时值秋季却没有南方田野里金灿灿的颜色和忙碌的农人,偶尔有老农拖着堆着草料的小车从小路里驼着背出来,成群的男子站在路边谈笑,闲散慵懒,一副不为生活所忧的样子。偶尔有煤堆散散地在田野里,四下却无人。天空无边无际的灰暗,蔓延到天边,萧条陈旧原野,此情此景下人难免会忧国忧民,范仲淹写下千古名诗的时候估计也是眼下这种状态。我跟燕青说中国怎么办啊,城乡差距和贫富差距这么大,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呢。你看看天像灰色大锅盖,好像有无数的冤魂在飘荡...她赶紧打断我的话,说我们要住下的别乱说。昨晚临睡前她佛珠不离手,说自己是佛家之人,西藏是她人生最后的一程。但她的生活状态跟佛门中人相差甚远,没皈依,奢侈浮华,贪嗔痴妒慢疑,但其人是颇有悟性的,还需修炼。我又何尝不是,他人身上都有自己的影子。纵使我很小的时候就无师自通的只画莲花,现在也迷恋,重大失恋和挫折时听佛经吟唱中得到慰藉和超脱,喜欢去寺庙,在成都文殊院里看到一偈而顿悟流泪,但我是凡人,吃肉,也好色。
 
2009.10.9~10
10/18/2009

京城大风

傍晚要出远门,回趟深圳。却突然遇上五级大风。
在深圳,见风很可能就见暴雨。
在北京,见风马上就黄沙漫天。
 

晋境

塬:中国西北部黄土高原地区因冲刷而形成的高地四边陡顶上平。
 
时值秋雨季节,盛于明清时代的金融街和票号林立的平遥城,大片大片的灰色明清风格建筑群,苍劲大气中尽是萧瑟之意。
 
 
 
城内唯一的天主教堂,大门紧闭。
 
卫生所的门牌应是始于民国时期了。
平常老百姓家门庭冷清,小白猫在门口顾盼生神。
  
 
这个古董贩子跟其他人不一样,发须呈栗色,五官也不像中原人士。并且大多数时候在埋头看报。
我从他面前经过好几次,有两次他抬起头来说:这位姐,请借一步说话...某巷某号的东西,更多更便宜。
 
街头的手工修补匠,让人想起家乡八十年代的走街穿巷的补铁匠。
 
城内勤奋自力者中老年居多,后生们多懒散好闲。
 
静升村王家大院气势恢宏,村里有九沟八堡十八巷。
 
 
晋祠圣母殿前最老的古柏已三千余岁。
 
 
山西的柿子真正好吃!大笑
10/16/2009

方家胡同,Beijing

 

    

  

  

 

纪录片者的"戒酒会"

背景:当天纪录片放映结束后的一次自由交流会,费尔南的意思就像是西方的“戒酒会”,每个人在场其实就是要宣布自己的决心。他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分享自己的经验体会,也希望大家不要再犹豫了,把要拍的告诉大家,然后就去拍就是了。人生很短暂。
 
 
1)费尔南:背景介绍是多余的,如果非要说,那么就是简单的一句话。拍什么,内心的渴望很重要,不要迷失自己。
2)吴文光:专业和态度很重要。在我心中,纪录片是神圣的。
 
PS.我看到的:
1)晚上的舞蹈节目开始前,大家都挤在外面的大食堂里,费尔南与希腊西班牙的女舞者笑眯眯地围在桌边看一个女导演的水彩涂鸦,他说要拿回去跟自己的女儿看。随后他看《旋转》的时候不时单手或双手托腮,像个好奇的小孩。《旋转》结束后的讨论会上,他和希腊舞者坐在门旁边的台上,像坐在学校操场台阶上的学生。
2)晚上的舞蹈节目开始前,大家都挤在外面的大食堂里,吴文光白衣黑鞋风姿飒爽地站在过道上,跟不断前来的年轻人们交谈什么,在自己的工作站自然也要作师表。随后他看《旋转》的时候,坐在白衣人后排,翘着腿,双手抱胸。《旋转》结束后的讨论会上,我没看到他的影子。
 
于是突然想起同样被扔鞋的小布什和温爷爷。
 
   
3)秀大妈: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拍片,记录村里的变化很有意义。
4)李融:想拍一个曾经有监狱生涯酷似姜文的流浪歌手的故事。
5)不记得名字的男导演:纪录片不重要,生活更重要。(吴文光:这话我很不爱听)
 
 
6)奥黛:我是一个自私的母亲,不想自己的孩子被人品头论足。虽然我的第一部片子还在腹中。(费尔南:那赶紧生下来)
 
7)姓名不详的女导演:我想拍这些纪录片人的拍片的过程。
(她刚放映完自己的一部关于女僧的故事。费尔南:你自己的第一部片子还是一个小小孩,他还没成长起来,你却抛下他不管了?)
 
 
8)张星天:想拍一部叫《十年》的片子,被访问的人群十年后与十年前的生活写照。
9)姓名不详者(无照片):想拍三部片,第一部是关于相亲的,第二部是关于被成功学洗脑的人群,第三部是关于90后的非主流生活。
 
我想对他们说的是:让独立纪录片告别小众和非主流。
 
 
草场地工作站
2009.10.04

旋转

她就那么旋转,不停地旋转,45分钟。
 
从她徐徐推开压在身上的发光巨石开始。那个时刻,背景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犹如开天辟地初期混沌的世界,空气中茉莉花香的味道四处弥漫。如新生婴儿般,她开始了行走,只是她的行走是旋转着的。
 
50个穿了相同尺码白色大褂的观众,绕着舞池外围的白色纸圈而坐,还有几十位名额外没有白褂的观众坐在白褂人身后。在这里,性别年龄身高肤色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在女人的世界里,她所置身的白色圆环之外的观众,不断流动的白色,是世界的一部分。而观众眼里的她,可以是无限和无数的可能。
 
她不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和精力,伸直的右手掌心向上,接受来自世界的能量,通过身体传向左手掌心,保持身体的平衡。头微斜,继而向右旋转,向心的方向旋转,眼观手,手随心,以左脚为圆心的支点,右脚画圆周。从小圈到中圈再到大圈,从缓到急到疾速再缓慢,双臂从放到收,再慢慢收放,如此反复而循环,在白色的圆环之中,在神秘的带有中东宗教色彩的音乐中,在激烈的鼓点声中,她呐喊着,她急促地呼吸,她的脚踏声重重地敲击地面,如强有力的心跳般。她就要从身体里飞旋出来。
 
空气里,突然有了某种神秘的香料气息,类似八角的味道。落在地上的白色圆环徐徐上升,她仍然在旋转,唯有双手时而变换姿势,她脸上出现红潮,胸前的汗如无数小涌泉。她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音乐盒里的圆舞曲女芭蕾演员,一个永不停歇的机器人,没有人对她喊CUT,没有人会去切断电源,她不能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自己的舞步。永远向着一个方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言语,没有思想,只有重复而单调的动作,但她就是停不下来。她以为自己在前进,却不知道她仍然在这个小世界里面旋转,她无法出逃。
 
白色的大圆环在她双肩平行的位置停了许久,音乐变得益发剧烈,空气中开始有了一种烧焦的味道,她紧挨着白圈旋转,像一个时钟上的分秒针。她也反应也越来越激烈,右手像在拼命着拍打着什么,她白皙的脸已经很关云长,她害怕这不可逆转的力量,于是拼命抗争,拼命挣扎,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像垂死的动物在做最后的挣扎,耗尽了自己仅有的力量,音乐慢慢低沉下去,低到地下去了,但白色的圆环却仍然在上升,直到接近天花板。 最中央的白粉烟雾般随着她的脚步而随处流动,扩散,蔓延,她的脚,像在那灰色地面上不断描绘一幅图画,不断变幻的写意水墨画。她的动作缓慢了下来,无力地瘫软在舞池最中央。
 
50名白褂观众加上名额外的几十名观众的眼睛随着她的身影做了长达60分钟的运动,他们的表情各异,有木讷的,沉睡的,沉思的,担忧的,迷惑的,讶异的,诡异的,玩笑的,焦灼的他们在灰暗里沉默了许久许久,在音乐嘎然而止,灯光全部熄灭又突然点亮的刹那,他们才醒来,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舞者鼓掌致敬,直到她第三次微笑着谢幕。
 
2009104晚上,北京大山子旁边的草场地村里,有这样的一个舞者,她就那么旋转着,不停地旋转,45分钟,3000左右个旋转,没有停顿,没有回转,没有错失。这是,一个来自荷兰的舞者,布洁·斯威格曼,黑暗中的舞者。
 
在稍后的讨论会上,她带着一个自称有旋转冲动的男观众在场上旋转,直到男观众眩晕倒地。男观众在路上对我们说,如果不是考虑时间问题,他还能一直转下去。他觉得旋转着的自己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