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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08.2009

    一渡堂看齐

    上篇又提到深圳根据地酒吧,某兄说那是他曾经的小爱,这个江南男最近既温情又肉麻,嗯,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这样,说明适婚了。某兄你离开深圳以后,根据地易主了,新主新气象,在滕斐阿飞文烽的掌舵下出来了一支叫叶尔波利的乐队,哈萨克族小伙子和内蒙的拍档还有长沙鼓手文烽,用他们的冬不拉马头琴和文烽的古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演奏着“哈萨克精神”和即兴等等,国内外的好乐队不定期现身,音乐风格越来越international和fusion,观众也一样。滕斐和文烽跑了世界上的很多地方终于回来了,滕是画家,范儿非常黑社会大佬,但人真的既随和大气又绅士。阿飞永远都驾着黑框眼镜,很酷很人文很负责,深圳音乐教父级人物,早期的橡皮人主唱,后来不唱了以后自发担当音乐文化传播交流使者。永远的橡皮人。文烽也是橡皮人的成员之一,鼓手。他的鼓和即兴表演是我见过的中国鼓手里最棒的。我听过他给我的原创歌曲MP3,其人的歌声真是出其不意,飘渺梦幻游离,根本不会联想到是同一个人。他是我很欣赏的一位音乐人,大个儿,眼神有如三岁的小孩童真纯净,反应能力奇快,叙述故事的语言组织能力和诙谐程度非常出色,有时明明是在讲他自己的往事但同时又会让你觉得此时的他是隐形的。他可以把他一个简单的恋爱故事说得像是武侠悬疑片加周星驰片,还好不是王家卫片,那搞不好要听上好几年才听完。鼓手的左右手都非常好使左右脑同样发达,我的反应能力就被他嘲笑过。不过我不生气,因为这是事实。
     
    我离开深圳的前一年夏天,根据地又被原来的老板杨坚掌管了,于是叨着烟头穿小黑紧身背心戴着军帽的彪悍男在舞台上又将《国际歌》唱响了,跟十年前一样。和朋友去过一次,旁边的桌子上有好多衬衣西裤皮鞋男的腿和色子,说明根据地已经将摇滚普及得很好,观众也明显多元化了。我还以为自己在本色酒吧呢,后来我们实在听不下去,就真的去了本色,和朋友还有朋友的朋友一起在吧台上摇色子。我很佩服执着的人,杨坚也是,想把最初的摇滚梦和摇滚根据地找回来,但中国的摇滚力量已如滚滚长江东逝水物是人非了,通过形式去重现自我,找回来的也只是古板刻意的躯壳和模具。瓶子还是那个瓶子,里面的酒还是那个颜色,但是味道全变了。好比一个人,在成长阶段拼命赶路,十年后反省自己太过了,决定重头来过,他再去找那个时候的咸菜馒头,找到了,但味道变了,不知道是咸菜变了还是自己的味觉和记忆出了问题。所以发展不仅是硬道理,还是自然的。接受改变接受世界,他们也就接受了你。生活很美好,只是我们都要明确自己要干什么。
     
    (200610月 深圳根据地 台上是废墟的主唱周云山)
     
    很明显滕斐等人很清楚地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们撤离根据地后有了自己的“一渡堂”,新址在华侨城OCT梁小武租下来的大厂房里,所以梁小武也和他们一起玩了,后面就是高文安的公司和酒吧,毕学峰的公司,还有一些画廊,茶室,酒吧餐馆,服装展厅,艺术设计公司等等。白墙翠竹,环境清幽。自打那次去了根据地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后来的基地就是“一渡堂”了,依然很international很fusion,而且地方大了,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更自由自在的天地。有一段时间几乎每周都去,鲜少失望而归。尤其记得芬兰的“朦胧的摩西”,国内的音乐人长发如瀑的贫嘴儿周云蓬,朋友的哥们万能青年旅馆,唱民谣的小河,用潮汕话说唱的“五条人”等等。那里不仅只是原创音乐和酒,有全深圳最酷最帅最美的真假文艺青年们,还有一些其它形式的艺术演出,画展,摄影展,影像作品演出以及公益活动等等,更好玩的是去年我有个深圳朋友和他的德国老公在那举办的婚礼,我方浩浩荡荡几十人,德方也浩浩荡荡几十人,那晚一渡堂的fusion味道越夜越浓。这里已经是深圳的音乐和艺术基地,是南方的,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我相信这个平台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提供给更多的音乐人和艺术家们表演和交流的空间,音乐和艺术无国界,联合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熙熙攘攘的商业社会除了拥挤,还有一块可以自由自在撒野的精神家园。正如大家都在说的:一个人能将一件事情做得多大,取决于自己的心胸视野的宽窄程度。
     
       
    (2009冬 深圳华侨城OCT 一渡堂/文烽/内蒙音乐人,后面的白衣黑裤人就是滕老大)
     
    世界在不断地改变,变得如此混乱杂陈。观众在变,可选择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纯粹的东西似乎在慢慢消失,跨界和混搭,到最后却变可能成了一种纯粹。音乐形式也在变,中国唱民谣的通俗的学着玩电子玩说唱玩实验玩朋克哥特金属的小乐队小偶像也层出不穷,尤其是在大熔炉北京,还有古城长安。新的音乐尝试层出不穷,上此和一位芬兰的朋友去愚公移山看李铁桥的“声东击西”,即兴人声Unni和电子Ingar Hunskaar来自挪威,美国人Bruce Gremo玩埙,尺八和长笛,内蒙歌手哈斯巴根玩马头琴,李铁桥玩萨克斯。东方人玩西洋乐器,西方人玩东方乐器。芬兰朋友觉得自己傻鸟,来中国后听的第一场音乐演出竟是老乡的,但对美国人手里的东方乐器比较好奇。我告诉他,埙来自陕西,尺八虽是日本乐器,但是是从中国传过去的,而后来在日本继承发展,现在中国会的人不多。他说日本人真正好学啊。那个叫李铁桥的,也是湖南人,和文烽很铁,之前在挪威定居了几年。他和北京的一帮音乐人搞了一个叫“声东击西”的活动,一个自由的音乐组合,也是一个音乐交流自由舞台,参加该演出的成员主要来自北京自由即兴联盟,主要以自由即兴音乐为主,兼实验音乐、先锋爵士、噪音电子的音乐联盟。其成员主要来自古典乐手、爵士乐手、摇滚乐手、民族乐手、电子乐手、多媒体艺术家、先锋舞蹈艺术家。北京自由即兴音乐联盟从2007年11月开始策划“声东击西”系列自由即兴的演出。目前主要活动范围在北京地区,愚公移山和D22等是主要的载体。
     
    近年来活跃在中国的音乐人还是以年轻的面孔居多,崔健唐朝窦唯们全成老大叔了,有的也还在摇啊摇唱啊唱,就怕闪着腰。不甘寂寞的唐朝大叔去年出过一张专辑叫《浪漫骑士》,名字也都不错,燕赵遗风:大风歌,嚎叫的列车,封禅祭,追溯,酒狂...曲风依稀有《梦回唐朝》的影子,但却不见超越,最尴尬莫过于江郎才尽后将前半生的才情再翻过来覆过去,犹如喋喋不休的祥林嫂。当然大叔还不至于这么惨,新专辑还是悦耳的,但总不来说远远不及《梦回唐朝》,尤其是词。所有渐渐老去的摇滚歌手里面,都缺少了一种真正直抒胸臆的痛快或者痛苦,不再有淋漓尽致地快感,而那些来自生活的最真实最残酷的感受,正是创作的基本源泉。左小诅咒年纪也很大叔,但却是浑身带着匪气和狠劲儿的大叔,光凭这点就可以不当大叔而是大哥。谢天笑今年在北京开了第一场演唱会,这是件可以载入中国摇滚音乐史册的事情,谁说地下摇滚只能藏在地下室和小酒馆里暗无天日呢。当许巍的歌声飘荡的大街小巷,穿越各种各样的场所包括发廊澡堂公司工厂餐馆地下通道等等,当他神情安详的出售《爱如少年》的时候,当他身体略微发福生活无忧的时候,还记得创作《在别处》和《那一年》时候的抑郁困苦焦虑不安吗,还愿意回到从前吗?多少人在台上忙这表演啊,多少人在台下忙着傻看啊,多少人在台后默默操纵啊,多少人在台底打算盘啊。每个人都忙着赚钱,艺术家也要养家糊口啊。我也别呻吟了,等考试完了,好好挣钱滴干活去。到京城后益发自由散漫。穷啊。风紧,扯呼!
     
    偶像的力量以及号召力远不如从前,当个体的自我意识来越强烈,有条件的没条件的,都在自我意淫自我陶醉自我膨胀自我创作。所以为什么要怪这十年间中国没有超级音乐偶像呢,高速运作的市场经济游戏里,人人心浮气躁急功近利。每个时代有他自己的标识和记忆,这十年间,中国的音乐界没有明显的标识,非常模糊,非常劣质。中国传统文化也是如此。人家在拼命保留自己最珍贵的宝藏,而我们却在不断地破坏和遗弃。有空再去听听《梁祝》和《二泉映月》吧,如此凄美,百听不厌。有空多出去转转吧,去看看祖国的古建筑之美,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看看我们这个好玩的世界。行者无疆,思者不死。
     
    “纵贯线”今年4月份在西安登台之际,心急的我从黄牛那买到的是张假票,还好后来门口有剩票又买了进去,几个老男人们迎风高歌,罗大佑的《你的样子》又一次让我飙泪。在此之前,他们在香港演出的时候,收到亲爱的伊敏的短信:香港乐坛已死,这几天我采访音乐博览,听新人此等最顶峰天后,只有难受,却很大牌。坐在山顶,我常常想跳下去。港人看演唱会太安静了,真没劲!香港为何没有罗大佑李宗盛周华健张震岳,好感动呢。尤其是唱了梅艳芳的歌,《似是故人来》。他们的青春留给了过去的时空。他们都在老去,留下音乐。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是你每次唱的时候先感染我的。宝贝,抱抱...亲爱的伊敏,我记得你有位朋友这样形容你:你的单纯让你的内心非常强大。这是对你最经典的一句点评,抱抱,我亲爱的宝贝。想念你。
     
    (2009春 西安 纵贯线演唱会)
     
     
    29.08.2009

    流浪者之歌

    --U know where's my home?
    --The Wild World.
    电影《流浪者之歌》(Time of the Gypsies, 1989)
    导演:库斯图里卡
     
     
    --关于农民
     
    不要再说我不成熟,我痛恨成熟这个词。我是农民,我的思维方式跟城里人还是相当有差异的。我是野孩子,但朋友说我只是小野。是啊,大野之鹏飞翔于大泽之上,而隐于市侩之间,自由舒展百无禁忌,也有足够的能量拯救世人恩泽四方。人类始终脱离不了动物的野性。将野字拆开,是给予田土。回归自然田园,回归农耕手作。回归到人类最原始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里,集采狩猎和耕种。到美索不达米亚人出现的时候,人类出现已经20多万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与自然和谐共处。公元前9000年之后,农业活动开始出现在西南亚一带。为什么经过这么漫长的历史演变和进化,全世界还有那么多的农民呢?因为世界需要农民。32亿农民,占世界总人口的1/3多,而中国农民的数量又占了全世界总人口的1/4,非常庞大的基数。民以食为天,这是地球,自然条件觉得了生物的生存方式。
     
    不知道火星上的生物都吃什么,农民的生活状态如何呢。地球上的中国农民,很勤奋却是生活最艰苦的。到处都在说全球化和国际化,他们很多人还不能完整背完英语字母。也不知道其它国家的很多农民都在反对全球化和市场经济,不知道出自于他们之手的产品在欧美市场的售价,只知道靠自己的勤劳双手创造微薄的收入,基本维持家庭生活,在严峻残酷的生存面前,谈论孩子的教育问题是奢侈的。改革开放以来,少年青年中年都轰轰烈烈离家打工,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婚嫁后的年轻人将自己的孩子留在村里由老人看管,疏离的父母亲使孩子从小就不知父母爱的温暖,谁来担忧这些留守儿童的前程?庄稼田地鲜有耕种者,而有价值的土地逐一被征以低价买入高价卖出。遇到大的经济危机农民或者其它种种原因返乡后的农民,谁来担忧他们的生活?我的父母才五十岁,我已经开始担心他们的养老问题,在他们年事已高工作能力减弱后甚至以后无力工作后,他们没有退休金,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也没有什么社会福利和保障。
     
    来看看记者郭宇宽说的一段话:韩国的农民太幸福了。就从朴正熙时代开始,他们韩国的农民享受很好的福利补贴。韩国人一般不吃牛肉,一般连炒菜的锅都没有,不是不想吃牛肉,是吃不起牛肉,牛肉太贵了,一般吃一次牛肉他们会猛吃一顿,这一礼拜就不用吃了。好牛肉贵到什么程度?折合人民币大概是几百块钱一斤这样的标准。韩国还有水果,韩国地理的纬度大概跟山东烟台差不多,韩国苹果很好吃,但我吃起来跟烟台苹果或者陕西苹果其实口味差不多,但他们韩国的苹果多少钱一斤?折合成人民币50块钱一斤。韩国的苹果为什么贵?牛肉为什么这么贵?有一个政府的保护措施,不允许进口来冲击韩国的本土市场,韩国的农民过的日子比起我们的农民就太幸福了。包括日本也是这样,日本的农民你到农村看,由于全球化,比如日本的稻谷、日本的大米,基本上米折合成人民币也是几十块钱。他靠什么来维持这个价格?也是靠组织国际贸易,比如中国的大米不准输入进去,而且农业享受很多的补贴。就更不要说法国的农民了,法国的农民抵抗全球化是最激烈的,哪里有全球化,法国农民要冲上去闹事,搞一点打砸抢活动。法国的农民为什么反抗全球化?也是法国农民享受的社会福利太好,法国每一个农民基本上都是庄园,而且还享受补贴,而且还有享受优惠。
     
    中国的农民有什么?
     
    (2006夏 家乡)
     
    --关于进化
     
    今年进入下半年后,我很欣喜,因为我逐渐找回了自己,这得益我每日三思之故,不容易啊。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臆想的自己。我曾很想改变自己的农村户籍,但是现在我很自豪没有改变,上面有我出生的村庄,那是我的LOGO之一。以前总以为自己和周围那些城里长大顺利上完大学参加工作的朋友们一样,也曾自命不凡心高气傲以为自己才华盖世,而其实我很平凡很普通。和他们的成长经历也完全不一样,他们15岁还在上中学,而我15岁的时候开始打工了,从来没有受过正统的高等教育,所学的几个专业都是在业余时间里进行的。前面我之所以说我进化慢呢,当一个人发现这个他所处的世界不是他所熟悉和理所当然接受的但又必须赖以生存时,内心的恐惧和叛逆使得他自相矛盾,是他进化缓慢的原因之一,或者说是学着如何退化,直到兽性全露吧。当内心不真正接受一件事情和一个人,无法心生欣喜雀跃时,最好的演员都无法掩饰眉宇间的哀愁和对立。你看看你,连右边的眉毛都是对着长的,长着长着,索性厌倦了生长,到眉尾的时候,黯淡消沉了下去。但眉峰却是高耸的,如弓拉到了最满处。
     
    我们都知道全人类有共同的祖先,那就是猿人。无论是世界上最伟大最优秀的王侯将相商人政客艺人墨客们还是寻常人家,寻根问祖,都脱离不了乡土气息和动物兽性。从自然的集采狩猎的生存方式向农业经济过渡后,私有制出现了,其它经济形式以及不同的社会分工顺应而生。城市出现了,国家诞生了,在全新的社会需求追求下,小个体和大时代都迈向了历史性的一步,迈向了比自然环境残酷数倍的有秩序有组织有制度的社会里,不愿意改变的人们留在了自己故土上。狼和狗有着相同的祖先,狼选择了原始森林,狗选择了人类社会。豹和猫也是一家人。而如今,他们却有了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如果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而去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是至高无上的自由。
     
    从早期的复杂社会,到古典社会组织,到后古典时代,到跨文化互动的时代,到全球化一体化的缘起,到革命、工业和帝国时代,再到现代全球化的重组,人类社会不停地更新换代,从爬行到直立,从行走到奔跑再到飞翔,由慢到快到疾速,人类终将驶入要走向什么样的时代里?一颗种子被埋入地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或不开花结果变成擎天大树,无论多么强悍,终究会老去死亡。火箭离地,冲入云霄,无论成败,终将回归大地。而世世代代繁衍的人类,最终也要回归大地。从猿人到文明的国际人,重重磨砺蜕变,动作越来越快,语速越来越快,生活节奏越来越快,情感却越来越稀薄。或许当人类丧尽人性的时候,将会失去这个赖以生存的美丽星球。
     
    轮回是永恒的。生是必然,死是必然。死的那一刻,是重生。生的那一刻,是死亡。如果生亦为死,死亦为生,生生死死却是为何?如果一切的建设和发展终将于毁于一旦,那么人类为何要亲手创造一切而又自取灭亡?谁在主宰一切?貌似不可逆转的滚滚历史洪流,却似乎被无形的命运之手牵引着,一切身不由己。又或者我们都生活在命运女王的影像之中,在她的梦里,梦的外面,是另一个无穷无尽的宇宙。
     
    (转载 出处不明)
     
     
    --关于流浪
     
    每一滴人血都藏着一本基因写成的史书,族群遗传学家史宾赛.韦尔斯说道。人类从繁衍之日起,就没有停止过行走,迁徙,流浪。穿山越岭漂洋过海,从一块陆地到另外一块陆地,不断地发现和改造新大陆。为什么要背井离乡,流浪远方?我们的祖先可没那么浪漫,不是为了梦里的橄榄树,梦里的小鸟和小溪。也许是神经突变,也许听到了海洋彼岸的召唤,7万至5万年前,非洲的一小群现代人开始踏上了东漂之路,他们一路高歌吟唱,一边开始了漫漫长征,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们去开拓,去征服。他们分别经由尼罗河和红海,去亚洲,澳洲,美洲...到如今,竟然衍生出60多亿人口,而这些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兄弟姐妹们,在不同类型形势的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人类一次又一次迁徙的过程,也是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不断搏斗的过程,在进化的过程中,人类也历经了无数的战火和自然灾害,每一次革命,改朝换代,都是血的代价。每一场自然灾害都是人类缩短生命长度的代价和警示。可是没有人可以阻止战争和灾难的发生。
     
    我后来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我小时候还不知道非洲在地球上什么位置,但第一次看到非洲的图片时就那么激动了。多年来,内心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非洲的渴望,对非洲鼓的热爱。广褒的大草原上,野兽们尽情地奔腾竞逐,它们依然没有创造语言和文字,依然活得真实而自然。涂着油彩光着黝黑身子的土著们,围着神秘的篝火起舞,每声敲击拍打的鼓声,每一声呐喊,都牵引着我血液里最原始的冲动和记忆,如此清晰和亲切。总有一天,我会扑向那片神秘而原始的土地。
     
    人类多少都有波西米亚人情结,骨子有行走的欲望,但现代人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全感使他们更愿意呆在稳定温暖的庇护所,或许是血液里的冒险旅程和长途迁徙的艰辛沧桑让人们潜意识抗拒风餐露宿,尽管那是带有诱惑性的。无论是在城市里,还是行走在异乡,我总会留意那些在路上的流浪者,也总会心酸不已,因为他们身上有我的影子,我们是同类。他们身上有着长年累月风餐露宿遗留的相同印记,蓬头垢面面容黯淡,不在当下地活着,因此精神恍惚神情麻木,有的自言自语嬉笑怒骂,旁若无人。他们之中,有街头艺人,有手工匠人,有小贩小摊,有丐帮子弟,有真假僧道,有江湖杂耍,有精神失常者和身体患疾者,也有不明真伪的患疾者...其中有些人,历经了不可言说的创伤和灾难,无法承重的心灵都是善良脆弱的,他们潜意识里选择了与过去决裂和对立,遗忘一切包括至爱的人和自己,情愿居无定所漂泊不安也不愿意再回到过去生活的轨迹上。流浪者,孤独和自由的代名词。
     
    我们都是流浪者。无论是王侯将相商人政客艺人墨客们还是寻常人家,我们都只是流落在这个星球上的一员,都是过客。李嘉诚说,知识改变命运。移动公司说,移动改变生活。我说,行走改变人生。
     

     

     (2007春 泰国)                                          (2009春 西安回民街)
     

    (2009夏 北京大望西路) 

    (2007春 泰国)
     

    (2008夏 云南香格里拉)
     
    --关于自由
     
    什么是自由?一无所有有自由吗?无欲无求有自由吗?随心所欲有自由吗?自由好像从来没有长久地存在过,解放也只是暂时的。如果自由可以量化,得到一些,势必失去一些。但自由不可以量化,却无所不在,它在空气里,你呼吸它的时候你不知道,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消失了。自由,是放弃一切还是拥有一切?至轻与至重,同样会失衡而伴随着无尽地空虚乏力。
     
    高原上的一位牧羊女,在太阳底下,细鞭儿轻轻拍打着羊群,与对面山上的羊倌儿高声对歌,晚上的明月透过窗户洒在她年轻饱满的脸蛋上,梦里也笑出声来。北京城的一位单身女人,在某个月底,发现信箱里有无数的账单,她的情人也莫名失踪了,明天不去公司不知道是否能顺利签下合同。在不能安眠的夜里,她的青丝也在不知不觉间轻轻脱落。流浪在米兰街头的中国画家,用尽了兜里的最后一块钱,于是不得不坐在街头,又故伎重演半个月前的素描画,以赚得今天的晚餐。港岛山上的某座豪宅的大门打开了,出来了几辆名车,而跟踪了三天的杀手,这次又犯了愁,他依然不知道他的目标藏在哪辆车里。一生坎坷不平的好莱坞过气老明星红尘看不透决定复出但已经无人理睬,西贡的水果贩子却已经卖完了当天最后一箱水果吹着口哨见妻儿去了。美国历任有七位总统卸下政治重甲后归隐庄园誓不踏足政坛,而美国将近百岁的NolaOchs老奶奶成了世界上最老的大学毕业生。
     
    印度的苦行僧已经转行做摄影模特了,好在唐古拉山脚下的朝圣者依然还在路上,刚去完郎香教堂的男人长吁了一口气,阳光底下,什么都是崭新的。
     
    (转载,出处不明)
     
    (2009春 北京)
     
    --关于摇滚
     
    摇滚和嬉皮是为自由和革命而来的。40年吸引了50万观众的美国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两位年轻的主办人因此赔了210多万美元,整个过程中经历了无数不可预知的困难和阻挠,但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成功了,以至于后人无比缅怀,李安的新片也因此而生。那个年代,是神奇而疯狂的年代,而中国,正在进行着一场不可思议地文化大革命。那个年代的美国人,更重视信誉和理想。而今天的美国,按照我一位法国朋友的话说,美国人不关心人,他们关心的仅仅是金钱,但欧洲不是,欧洲更关心人。不过不过我认识的法国人,无一例外都反感美国。
     
    我有个很帅很朋克IQ很高的北京好朋友梁老师,他有很多把价格不菲的吉他,参加过无数场音乐节,也只身一人跑到云龙雪山下听过现场摇滚,在学校的时候组过乐队,吉他也弹得相当不错。在北京,我跟着他参加了两场音乐节,07年的朝阳公园流行音乐节和09年的草莓音乐节,后者太温情,平淡无奇,除了万晓利,声音玩具还有老狼的声音之外,场外自娱自乐的业余乐队和观众们更值得关注。前者因为有九寸钉和山羊皮的出现顿时水准大增。但跟伍德斯托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小儿科一个。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型户外露天音乐节,当夜幕降临,崔健下台后,九寸钉现身后,无数年轻的身体在世界一流的摇滚乐里撞得东倒西歪,我也激动得血脉喷张欢蹦乱跳。音乐和酒精可以卸下你的重重盔甲,把你的衣服一层一层地慢慢脱掉,直到攻破你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线。所以那个时候场地里衣服帽子满天飞,年轻人将过剩的精力释放在扭做一团牵扯不清地打闹中,仿佛回到童年。喜爱音乐的人都是单纯的,尤其是摇滚乐。我无数次在摇滚的强烈情感释放下,也得到彻底地解放和自由。在深圳参加过小型的所谓摇滚音乐节,在根据地酒吧,当朋友看到我跟着唐朝乐队一起怒吼的时候大跌眼镜,其实我从来就不是淑女,别被我骗了。沉溺于音乐世界的人,心都是自由的。自由的灵魂,无所不往,无所不在。
     
    (2006秋 根据地摇滚节 photo by 苏巍)
     
    (2007秋 朝阳公园流行音乐节)
     
    --关于梦
     
    昨晚有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个赤裸的人类小男孩,在森林里遇到危险时被狼群救了,于是就把他藏在狼窝里,若干天以后,当搜寻的人类最终撤离森林。这个小孩从狼窝里爬出,发现身上长满了狼的毛发,样貌也开始发生变化,他吓出一身冷汗,惶惶然不知所措。我偶尔到此,发现狼孩,也吓得半死。照照镜子,脸上依稀还有狼族的痕迹。仿佛那个小孩就是我。
     
     
    28.08.2009

    5:20AM,是鸟也

    凌晨突然醒来,见窗外破晓,莫名激昂。
    谁能抵御一切明了之前的未名蛊惑?
    谁能抵御自然的美丽和一切奋不顾身的力量?
     
     

     

    这灰蓝苍穹下,这曙光霞光灯光...
    一切似明将明的光明,正是我如今身处重压下的希望。
    那是内心深处永不泯灭的光明,永不放弃的追逐。
    纵使在高墙之下,在龙潭虎穴之内,在水深火热之中。
    就向前吧,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们对美好,爱,光明和自由的追逐。
    从今往后,一定不要半途而废。执着而坚定的信念,坚不可摧。
     
    Hop is good thing, maybe the best of things, and no goog thing ever dies.
    We do it all the way, a hundred percent, nothing half-assed.
    Some birds aren't meant to be caged, that's all.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
     
    Red在电影里如是说,老庄也在千余年前慢悠悠地说: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
    后世的异邦人脑海里的闪烁的智慧与古老的东方哲学家们如出一辙。
    但Stephen King是凡人,而老庄,却依然在云端轻摇蒲扇,翩然若仙。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是这个秋初里,我上过的最好的一课。
     

     

    27.08.2009

    月亮 月亮在咆哮
    奔腾 奔腾 不被驯化的兽
    千古以来的原始森林 神秘失踪
    鸟儿气绝 雪山融尽
    从今往后 谁在月下独孤啸?
    从今往后 谁在月下听箫声?
     
    荒漠里的远亲
    趾掌上的死皮 又老了一岁
    死守的绿洲 清泉早已枯竭
    最后半沟的葡萄园
    在流沙漫天里 灰飞烟灭
    化为楼兰古堡 嫁衣褴褛
    从前 鲜活的新娘
    满面皱纹 白丝胜雪
    在变迁轮回里 窃窃私语
    青梅竹马 白衣胜雪!
     
    那芬芳青草格桑花儿 天涯浪迹
    都随漫天流沙滚滚洪水而去
    生旦净末 魑魅魍魉
    世世嗜嗜 事事逝逝!
     
    精神错乱的飓风
    胡乱将猫一把卷入
    在她膨胀的心脏里 尿了一地
    照亮了五脏六腑
    全世界的生物 无所遁形
    她看见人类 
    窝囊地蜷缩在最微小的角落里
    流言蜚语臭气哄天!
     
    猫伸了个懒腰
    从他们头顶一跃而过
    她感到饿了
    蹑手蹑足在飓风的心头 撕下一块肉
    慢条斯理地灭了
    心满意足打盹去...
     
    梦到了老猫精
    不生不灭不增不长
    不悲不喜不哭不笑
    她放声狂哭 她害怕
    自己变成这样无聊生物
    猫族快要灭绝 她自言自语道
    猫族灭绝的前一天
    便是世界末日!
     
    菩提眼 舍利子
    在夕阳里
    媚视烟行...
    15.08.2009

    白小鹅捅了马蜂窝

    有一个周末的晚上,鹅妈妈对白小鹅说:小白啊,暴雨就快来了,快去院子里收我们的花床单。可小白在院子里意外地发现一个奇怪的蜂窝,她从小就喜欢捅马蜂窝,但没见过绿成这样的蜂窝,于是兴奋地凑了过去,悄悄捅了捅,好家伙!竟然连一只蜂儿都没有也!于是她特别高兴,就蹲在窝边,忘我地使劲捅,捅了一个接着捅下一个,甚至不知道她喜欢的快女潘辰已经被人挤走了。

                      

    咦?蜂蛋蛋的味道咋变了?虽然清甜,但偶尔还有点苦涩。十几年没吃,难道进化得这么厉害?! 管它呢,好吃就成。
    不知不觉,捅了一大片,也吃了一大堆。蹲得太久,双腿发麻,中场休息,在路边搞个最爱的莲花垫来垫垫先。
     

    哇哇哇,好晚了也,吃不完了,好像听到妈妈也喊回家吃夜饭了。
    索性全捅了,把蜂蛋蛋统统打包背回家去。嘿嘿嘿,给爸爸妈妈尝尝^_=
     

    在小白晃晃悠悠哼着小曲往回家的路上走时,她不知道身后,有什么故事正在发生。
    她看不到,一朵莲花悄然绽放,她的母亲,就在身边老死而去。
    一只又一只的蛹,从她的背上跳下,呱呱落地,破茧而出。
     

    她依然慢悠悠地往前走啊走,已经闻到家里的饭菜香味了。

    能干的鹅妈妈给全家做好了莲花盛宴。
    “小白啊小白,喊你半天也不回家吃饭,长这么大还是这么磨磨蹭蹭的。今天有夏雨荷吃,快去洗手!”
    妈妈微怒,冲小白吼叫。全然看不到小白在偷偷打嗝。
    小白转过身,说:妈妈,看,蜂蛋蛋。
    妈妈看小白的背都微驼了,心疼地赶紧把他们拿了下来放在盘子里。
    亲了她一口,说:宝贝,乖,明儿给你做紫菜蜂蛋汤。
     

    13.08.2009

    怪鸟的岁月

    夏末初秋,搬到新的公寓,新的生活开始,踏上新的征途。Mige,Pixy,Yanyan,Tongtong,你们都是我的楷模。
    某晚,在老曹的“等待戈多”店里,画下这些。黑墙上,天南地北的话语淡去了,五湖四海的人来了,走了,走的人,又来了。
    生命的旅程却那么相似。兜兜转转,生活却似回到原点。
    在店里买了本《达摩流浪者》。就上路吧,勇往直前,排除万难!为什么永不妥协永不放弃?斗士永不言败!
     
    立秋了。秋意却在暴雨中褪去,新的炎日开始。
    最煎熬的日子都能过去,还有什么不可忍受的?
     
    在这个初秋的夜里,回望自己的过去,愧出一身冷油来。
    短短的历史,承载了太多不可思议的自私,虚伪,不可信,一意孤行。
    自已都不被自己信任,不能对自己诚实,又如何被人信任?自欺欺人的自己,又该如何被自己谅解?
    我伤害过的人们,我郑重向你们道歉。帮助过我的人们,我郑重向你们道谢!
     
    为最真挚恒久的情感动容,为《本杰明 巴顿奇事》而泣。谁说没有恒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