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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06.2007

    抢救

    我的梦似乎总是与水有关。昨晚,有很长很的梦。在深海里,人鱼和我,在混浊里竟逐。一袭黑衣的女子,一张美丽洁白的脸,微微后仰桀骜不驯。在黑夜里。不知其谁。
     
    又看到她,年少时的玩伴同学L,似乎是为了情感的事,投河自尽。我从远处跑过去,但没能拦住。看到她的身体静静的,随着急湍的河水漂流,越来越远。我拼命往下游奔去,终于超过流水的速度,赶上了她,将她捞了起来。放在岸边。四下荒凉,一个人影都没有。想打急救电话,但没有电话。求救无门。于是伏下身,凭着影像和书本中的救生方式,开始营救。她一丝不挂。身体玉瓷般洁白。双眼紧闭。没有呼吸。我用双手压拍她的身体,但始终像使不出劲,她没有吐出一滴水。将她翻了过来,再试,仍然无济于事。心下恐慌。急得满头大汗。她的身体没有变得僵硬,而是柔软的,但开始发青,臀部的折褶竟似充气公仔的质感。我将她一把提了起来,倒立着的她,才从嘴里,吐出一口一口的水。大喜。将她放下,观察她的脸色。她依然没有起色。她的唇色发青,我亦管不了太多,将嘴唇掰开,隔着几公分吹了一口气。渐渐的,她有了轻微呼吸,但双眼仍然紧闭。我松了一口气。
     
    闹钟突然响起。醒了。于是庆幸在醒前把她抢救了回来。
    20.06.2007

    渐行渐远的歌者

     “当我们有一天消除所有的幻想与猜想,接近本质就会茅塞顿开。摇滚乐最理想的境界是梦想,而不是神话。”
     
    对于上步南根据地的偏爱,似乎带有某种强迫症似的,这是顽倔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基于六年前第一次踏入,红鹦鹉抖落的满地激情起。那时,我只是个20岁的无知女生。那里有红鹦鹉,橡皮人,后来有灰子,现在有大伟。这么些年,那么多的乐队,我只记得这些人和名字。女歌手里,几乎有一半以上都唱田震的歌,特别是几年前,造型也随她,中分的长直发。但我一一都不记得她们的名字和长相。
     
    红鹦鹉的主唱,镊了眉型皮肤光洁的长发主唱,他的声音,他唱样时的样子,我现在仍记忆犹新。头微微往后仰,紧闭双眼,手抓节拍环,歌声如瀑喷薄而出,电闪雷鸣震惊全场。悲情与激情,理想与绝情,愤怒与抗争,泪水与快感...是这些乐手里我最偏袒的。有一天他不再出现,据说他失声了。于是,随根据地一起,我也沉寂了一段时间,好长时间未踏足其间。歌声之于真正的歌者,尤如毒品之于吸毒者。不知道现在的他在何处。在路上,或者在市井里。
     
    橡皮人,来自长沙的乐队,当时深圳最受欢迎的乐队之一。主唱阿飞在台上的面永远没有表情,只能从歌里听出悲怒哀乐。直到有一年,我在华强北的一个超市里看见他,推着购物车排队买单。知道他不再登台献唱,娶了设计师妻子,美丽的巍籽。他仍然从事与音乐相关的事业,注册了旧天堂文化公司,做音乐电台,经营旧天堂影音书店,策划大型的音乐活动,主要是摇滚乐。曾听过他的有关电子乐的讲座。他对音乐的态度,那份热爱与执着是我敬赏的。在不同的场所,雕塑家园,OCAT,澄莲阁,根据地,嘉年旧货市场下见到他,永远都是相同模样。黑框眼镜,贴着头皮的铁青头发,宽松过膝的休闲裤,裤管从不长过小腿。甚至连店里卖唱片的小弟也被要求穿这样的裤子。
     
    灰子,是除许巍之外,第二位我不假思索地冲上去拥抱的歌手。当根据地的舞台还在南墙侧的时候。他喜欢夹着烟上台,手指瘦长,身形瘦削,几颗烟薰大牙,在烟雾缭绕中怒吼,吟唱,一部分头发剃得铁青,一部分拖得老长绑了起来。不知在嘲弄着什么。在他身上,我看到一种“完全的解禁”。在舞台改到东墙侧边后的某个时候,他也消失了,在这个城市消失了,无声无息。这个城市,对于很多人,只是他乡驿站。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我,也许某一天,也会成为过客。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淡淡的往事。原来,我们什么都不能拥有。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根据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签了常驻乐队,老纪,老廖这些中年大叔。发现他们都疲了,老态龙钟。主唱们轮流着上台,好在每回更替都有一位灵魂人物。大伟便是当朝灵魂。学土木工程类的他,没有与钢筋混凝土为伍,却跑到这条道上来了。他没有标致的五官,却有标致独到的歌喉声线,别致的台风,喜欢挪搬麦克风的落地架,喜欢脚踏在落地的大音箱上,霸气十足。他有亲切的笑容,像邻家大哥。这也是我带去的朋友们普遍喜欢他的原因之二,原因之三是他还不时送水果盆。昨夜,可爱的小塔塔告诉我,我一直想着他。
     
    一名磨房好友,作为女子乐队“糖果”的键盘手,也曾登台足月。喜欢极了她在台上的样子,低垂着头,十指翻飞,萧然清冷。我跟她说我要学架子鼓,她说你长得文气,不符。她不像从宋庄和M50来的青杉,一眼就看到我血液里的野性。也许是我太擅于掩饰和伪装。我是伪摇青。我是伪艺青。我是伪文青。我是伪球青。我是伪影青。原谅我,我不是你初见时想象中的样子,坐在左岸喝咖啡的优雅精致女子,而是逐水草而居的野人。城市让我无比乏力。原谅我,你认为根据地掩藏着的堕落及毒品,我并没有嗅及半点。与澄莲阁一样,这里已经成为我青葱岁月里某种固化的符号和标志。一个财商极低的五伪青年,在非主流地带烙上强迫症貌似自如地游走,在主流地带举步维艰,作困兽斗。兴许有着这样那样严重的心理疾病。是为顽症。昨天对友说,我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我任重道远我肩负重任,路漫漫啊,其修远兮...我们不能没有钱。
     
    怀念那些渐行渐远的歌声,渐行渐远的青春,那些伴我共渡根据地的人。从夜晚到凌晨。从春天到秋天,从夏天到冬天。衡阳雁去。一行又一行。思华年。一柱又一柱,一弦又一弦。无端端。沧海有泪。
     
     
    01.06.2007

    破晓

    雨夜过后,凌晨五点光景的城市,将醒未醒,淡蓝晨曦,两忘烟水里。云雾低低地,恰似在建筑物的上方,不偏不倚,像凝固的水墨,凝视片刻,云团儿竟在微风里缓缓飘,此起彼伏,飘向东部。东部有蔚蓝大海,青山连绵。
     
    高低错落的建筑,紧紧地拥簇在一起,在朦胧中,闪现某种低调圣洁的白。远处有仿佛哥特式大教堂的尖顶,恍惚间,看到满池城堡,坚不可催地,静悄悄地,无法言喻的团结,竟让人生出丝许感动。远方的远方,是港岛的群山,轻纱似的晨雾,一层又一层,远的淡薄近的深远,神秘,不可触及。
     
    每隔三五分钟转过头望窗外,都会呈现不一同的光景。像一朵在夜里悄然盛开的蔷薇,不知何时怒放开了所有的花蕾,大朵大朵的嫣红。露珠盈盈。天色,亮了。城市里的一切,都明朗了起来,东方,南方,西方,北方,都泛着白亮,有浅黄的霞光,从在如烟的云雾里透射出来。城市里的丝丝缕缕被牵扯了出来,色彩纷呈,或艳丽或斑驳。车水马龙。
     
    深夜,像未识之前的黑暗,一切都是未知的。黎明,是初相识时的神秘,破晓而未晓,美丽不可方物,耐人寻味。正午,是熟透后的刺痛与腐烂,麻木与陌生,目之灼灼,触目惊心。《长恨歌》在诉说着关于某座城市的故事:如今,什么都像旧了似的,一点一点地露出痕迹来。
     
    蝎子,从来是生活在阴暗里的动物。属于夜的动物,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觅食,交配,嬉闹,游走自如。
     
    为了明日的泰国之行,把八天的工作压缩到四天,最末的一晚,像入定的老僧,静坐如莲花,清冷寂静,不动声色,直到天明。深夜的片刻小憩,竟也有梦,只是错过了一场漫长精彩的境遇。
     
    前夜,梦到蒋介石。那个与我同月同日的阴郁的男人。梦见一条洪水暴发的长河,我游到对岸,抓住植物错乱的根,奋力向上攀爬,这时,有面目模糊笑容亲切的人出现,伸出温暖援手。梦见公车上可爱的单眼皮小女孩,我跳下车帮她寻找一只会蹦跳的小兔子,她的妈妈,是个美丽的女人,回过头道谢和讲话,却是英语。我抱歉地摇头,似懂非懂。